木珏

【S/B】【白灰】纳什平衡 Nash Equilibrium(End)

ex Machina:

简介:应梗,1)正义领主背景,2)左翼运动背景。一个与动画稍有不同的结局。


分级:PG13


原作: Justice League,“A Better World”


Warning:主要角色死亡警告


Disclaimer:他们值得一切美好,而不是属于我无力的笔和贫瘠的脑




01


人们对于蝙蝠侠的死亡原因众说纷纭。


 


02


有人坚持那不是真正的蝙蝠侠,只是又一个黑夜妖魔自导自演的障眼法,因为怎么会连尸体都不曾有人见到过。也有人在酒馆中对着刚吞下去的一大扎浑浊麦酒发誓自己早在几年前就料到这人应有此番后果——事已发生,马后炮一般想起来各项凿实论证的大有人在,被用名为阴谋论的放大镜寻找到的蛛丝马迹甚至可以回溯到卢瑟被杀于白宫办公室那个时间点之前。


 


在那个时间点位于现场的人不超过三个,如果把限制条件改为真正人类的话,那就是不超过一个,而且正好是地球上最不可能把眼前所见拍下来发到Facebook上再洋洋洒洒附上感言和各类表情符号的那个人。但这并没有妨碍当时场景在酒吧和网络上野火一般地传播,每个人都绘声绘色得犹如他们在超人烧掉卢瑟脑袋的那一瞬间就躲在总统办公桌下面,在贵宾席上闻着人体烧焦的气味。他们终于有人算是记对了日期,零零散散地开始有建议把那一天设为受难纪念日,于是漫山遍野的蜡烛又在社交网络上点了起来。


 


蝙蝠侠——在他活着的时候——或多或少地放任了流言的传播。这对于他们有利。众多添油加醋的版本在扑朔迷离的事件上又多淋了几层神秘的枫糖汁。当然事件本身与之后的一切都没有那么甜蜜——说实话,他在那一刻自己也感到了瞬间的措手不及。他在戴安娜的神色陡变之后便预料到进屋会看见什么,然后当他真的面对那副有些残忍的景象时,脑袋里如同爆炸一般蹦出了无数个选项弹框。


 


逮捕超人。装作没看见走开。销毁尸体并负责布置现场,他有把握让一切看起来像个意外;神奇女侠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如果她打算把事实说出去,那么必须连她一起处理。或许他可以说服她,他相信他很有一些谈判优势。或者他也可以选择根本不隐瞒,让世界去消化这整个事件。


 


他没有去细想那些越来越离谱的选项是如何跨入黑色幽默的领域,毕竟他向来是不赞成以剥夺生命作为阻止犯罪的处理方式。而现在小丑还在外面活蹦乱跳,卢瑟在他眼前死掉了,超人站在窗前,而自己需要做出一个决策。不需要动用他最聪明的脑细胞他也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影响接下来历史的走向。哈佛商学院开设决策制定课程,充斥着决策树,逻辑链,博弈论云云花枝招展的词语,然而没有一个能在当下情势中起到半点作用。


 


“这是必须做的。”他说。那之后的一切正如自由落体,轨迹单一,目的明确。


 


是时候从黑暗中走出来了。当然他怎么也不会承认在那一刻他感到如同被挖去大块身体部位一样的轻松,而后当他异世界的同位体向他指出他只是在拿死去的闪电侠当借口时,他也没有否认。


 


03


布鲁斯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身上看到了旧时光。听起来像是已经过了无数春秋,但实际上时间只向前爬了两年。


 


也不能怪他会出现这样的时间错觉。世界已经变了个模样——或者说,已经变成了他们用橡皮泥精心塑成的模样。他记得他与克拉克促膝长谈的多个夜晚,当然主要是克拉克在谈,他们的膝盖实际上没有碰到一起,而他们那时也还没在称号前加上领主前缀。克拉克谈论他所希望的人人拥有安全保障和充足医疗的社会,犯罪率被控制在最低,人们可以把精力集中在建设未来。布鲁斯的手边摊开一本书,正用没戴手套的指尖敲着桌面,仿佛在为这场正方反方由一人扮演的辩论设定节奏。


 


最称职的守护者同时是最佳的盗窃者。[1]


 


正义是强者的利益。[2]


 


“这是我一直想要的,布鲁斯。”克拉克说,充满了一如往日的激情,“我的爸妈给了我最好的,于是我想要给这个世界最好的。而我仅求的回报是他们能够安逸地生活下去。如果他们愿意响应我,在同样的危机下对社会中的他人施以援手,那我就再高兴不过。”


 


布鲁斯毫不怀疑;克拉克对每一个曾释放善意的人露出最真诚的微笑。超人对蝙蝠侠一向颇有微词,而这态度自从目击他舍命在废墟下救出一个孩子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克拉克把这称为高尚,因为布鲁斯并不拥有刀枪不入的身躯,而这意味着后者承受大得多的风险。他散发出的温暖爱意像是在那瞬间找到了信仰的人。


 


“你总会意识到惩戒是更有效的措施。”布鲁斯说,指尖依然在有节奏地敲击着。


 


“有效——短期来看。还记得你被贝恩伤了背部、几个月无法出门的那次吗?在你销声匿迹不到一周,哥谭所有的犯罪活动就又回到高峰,甚至比以往更为活跃,每个罪犯都像是在过圣诞节——压力消失了,被按住的弹簧蹦上了天。”


 


“所以你要用爱长远地转变他们?”


 


他们坐在韦恩宅厨房里的早餐桌边。这里靠着窗,与室内其它区域隔绝而温暖,在布鲁斯偶尔起早的清晨,他喜欢在这里切着一面煎熟的鸡蛋看报纸。而现在,他们的膝盖完美交错于桌子下面,面前摆着吃剩的茶点和空空如也的茶壶。他们聊到足够晚,晚到布鲁斯无法去叫醒阿尔弗雷德为他们煮一壶热水,而他们两个都太过舒适,谁都不愿起身,克拉克的手指握在茶杯外侧,把冰凉的骨瓷温到柔软。


 


“我亲爱的英雄主义者啊。”


 


布鲁斯把第一个词咬得很轻,轻到那似乎只是一句话开头上下嘴唇相碰的吐息。


 


他们的膝盖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像是夏日蜻蜓点过寒冰破开的水面。克拉克吸了一口气,他起身告辞,谢绝了布鲁斯送他到门口的提议,从窗户飞了出去,离开前手指卷在窗边,像是期待布鲁斯会伸出手去勾住它们。


 


布鲁斯经常性地发现自己怀念那个时候。他厌恶旧时光,然而他怀念那个时候。


 


04


而当克拉克终于采取了布鲁斯的建议的时候,他显然毫无保留,像是带着猛药和强射线冲进一直进行保守治疗的癌症患者病房的医生。


 


“我们已经打碎了一个茶壶,布鲁斯,整个屋子都听见了。现在我们想要把沾满污渍的桌布从满是餐具的桌子上抽出来。一点一点来反而会摔得满地瓷渣,如果动作快到闪电一般——它们甚至都不会移动半分。”


 


布鲁斯甚至不需要他多此一举地进行任何说服。他在看见莱克斯卢瑟尸体的时候便做出了决定。


 


“各国将不再需要武器,军队与法庭。教育机构理应保留,以及我们尽量不要去动金融市场。”他们与众人一起在暸望塔上的圆桌边进行商谈,脚下是被像蛋糕一般划出区域的美丽星球。克拉克制定出来的蓝图很动人,一个无犯罪的清洁整齐的乌托邦。贫民窟将被推平,在上面建立设施齐全的可负担住宅与学校。污染性强的发电厂将被推翻,暸望塔上的科技将广泛应用于清洁能源的使用和研发。养着大量政府冗余机构的资金会被抽出来,监狱的安保将大大增强,公用的医疗设施也将大大改善。就像凤凰从灰烬中重生一样,他说。


 


“那不现实。当政局变动,金融市场总是最敏感的。”布鲁斯没有抬头。他正翻着厚厚一大本各国的财政与军事总结报告,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着,就像他在早餐桌边做的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有你,布鲁斯。”卡尔的声音从圆桌对面传来,“你总是能创造奇迹。”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他在散会后在他常坐的转移上对着电脑屏幕,组合演算着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手指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很快那手指被他人的取代,有力地转了两圈之后,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颊。


 


布鲁斯因为这舒适又叹了一口气。克拉克把混合着芒果和羽衣甘蓝的果蔬冰沙递到他面前。


 


“没加糖,”卡尔在他的手里快速地偷走了第一口,“按照你喜欢的比例兑了些鲜奶。”


 


“为什么?”布鲁斯问道。


 


“因为你喜欢你的蛋白质?”


 


“我是问,”布鲁斯把吸管抵在舌尖,“反正所有人的生活都要被颠覆了,那么你为什么依然在乎他们是否买得起面包呢?”


 


“我只想拿走枪支,但不想拿走黄油。等时机来临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接受那个未来。我希望小人物发光发热,努力者自食其力,骗得他人钱财的把一切偿还。”


 


正义是被欠债者取回应有之物。


 


军队解散——即刻生效。武器收缴——即刻生效。犯罪者根据罪行深浅付出牢狱之苦,情节恶劣或是反抗者进行脑前额叶外皮切除——即刻生效。强奸者化学阉割——即刻生效。整个世界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一样晕头转向了几秒,直到一个女孩哭哭啼啼地拽着她异常安详、皮肤也变得光滑的男朋友说她之前只是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夸张的玩笑。


 


“那么你说谎,女士。”戴安娜对她说,“不是个好习惯。”


 


在异变中被完好保留下来的校园开始后知后觉地冒出各类抗议。堪萨斯小镇大学里一堆学生站在汽车顶盖上要求恢复投票权。他们举着写满歪歪倒倒字样的牌子,知道天上的那帮人总有办法看得到。


 


“你有一封家乡来信,超人。”约翰路过舰桥的时候对沉默着的卡尔说。后者闻言皱起眉头。


 


“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要从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和巧取豪夺脑满肠肥的政客当中选一个来‘领导’他们?”


 


“我想他们想要的就是那个选择权。”布鲁斯随意接话,就像是在早餐桌边习惯的那样。


 


“选择权应该给予所有人吗?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也同样赋予一个人拿起枪去小巷中枪杀一个家庭的选择权利?”


 


布鲁斯咬紧了牙齿。他真的不需要进行更加一步的说服了。


 


05


超人要去平息所有的动乱,因为军队不存在了。超人要去裁决所有的争论,因为法庭不存在了。他还要去从每一个人的言语和面容上鉴别真伪,忙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布鲁斯把他的沉重事务从暸望塔上搬回蝙蝠洞。那里曾生出黑夜的守护骑士,而今他把黑暗的庇护弃于身后,但在湿冷的洞穴中总比天上让他觉得更为脚踏实地。


 


他当然在那之后就摈弃了黑色制服。超人选择了白色披风,把红蓝双色的旧制服埋在克拉克肯特的坟冢下。而蝙蝠侠挑选了居中的的灰度,刚好足以让他告别黑夜,却也迈不进白天。


 


他在之后确实难以见一次光日,整天整夜埋在数据库和资料堆里,解析局势,寻找弱点,为超人提供三言两语的建议。他们的见面次数低于阿尔弗雷德在那之后下来蝙蝠洞的频率,然后有一天,老管家不再出现了。


 


不过卡尔依然会来找他——不是在蒙尘的早餐桌边,而是蝙蝠洞里,那个布鲁斯似乎打定主意要提前葬在里面的洞穴。他确保自己任何的迟疑都只被蝙蝠侠看见,而世界对此不得知悉半分。


 


一个人去日托班上用来福枪射杀了十几名正在上课的学生后吞弹自杀。在检查了他的交易所账户之后不难想到动机是什么。股市随着人们阴晴不定的信心变得像是过山车。有些人觉得末日已近,抛售手中所有的股票与债券;有人觉得有机可乘,搬出历史书上的各种强权例子加以支持。他们尚未鼓起勇气议论鼻子下面挂着一撮小胡子的人,不过撒切尔夫人的名字被每每发现在Facebook上点赞反对均上万的文章内。


 


“超人和他的正义联盟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有效地保护我们。”这一条成为史上转发量最高的推特,把艾伦·德杰尼勒和奥斯卡颁奖现场众位影星的自拍甩在身后。


 


就在前一天,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的密苏里河连日暴雨,堤坝破裂,突发洪水,卡尔洪堡核电站反应堆瞬间受到被冲击淹没的威胁。在工程师开始恐慌地发出警报信号之前,超人已经在核电站周围筑起大坝,修补好上游堤坝的裂缝,挖去河底的淤泥以降低水位,还顺手提走了一只被洪水困在树上的猫咪。


 


幸好暸望塔上正在执行二十四小时对于各个扇区的监控,超人接受采访时说。幸好中东再也没有一些无谓的战争去牵扯他的精力。


 


股市指数在第二天以比华盛顿纪念碑还陡的角度往上飞。一些做空美股的人站到了新修好的金融大厦顶楼边缘,另一些提起自制猎枪冲进了幼儿园。


 


蝙蝠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去煮了一壶水,当茶包开始在氤氲热气中上下漂浮着膨胀开时,超人重重地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


 


“玛莎和乔纳森把我作为人类养大,他们不接受我,这没关系;沃利是他们的一员,为了帮助他人而经历危险系数极高的实验,所以他也是异类,不被接受;现在他们自相残杀,有所分歧的都划去对立面,遭受挫折了就都是其他人的责任。”


 


“如果仇恨的中心在我,他们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克拉克的眼睛红着,大概是被风吹到血丝密布,“我的胸前挂着这么大一个靶子呢!”


 


“你是个难度太高的目标。”蝙蝠侠说,耐心地等待茶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如果是因为不敢面对你,我还不会称他们为懦夫。”


 


“那你如何定义对着无辜孩子泄愤的人?”


 


“罪犯。”蝙蝠侠快速说。他伸出手去,想要递过茶杯,然而他在半途决定改道,有些笨拙地搂住对方的后脑勺,“他们不值得被加上任何带有感情色彩的修饰。”


 


克拉克在一秒后紧紧地抱住了他,那力道绝与软弱不沾边,但又像是要从他那里汲取他所有的坚持下去的勇气与决心。如果蝙蝠侠知道自己不久后居然会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一番话动摇起基石,他会让克拉克多给他留下来一点。


 


不过当下他享受着这有些扭曲的相互安慰与支持。也许他怀着一点撺掇的心思,但谁知道呢。


 


这都是必要的。


 


06


老面孔自然而然地淡出了他的生活。如果他还剩下一点名为生活的东西的话。


 


布鲁斯乘着韦恩大楼的电梯去找卢修斯·福克斯进一步商议如何处置因为蝙蝠侠夜晚活动暂停而富余出来的研发基金,来到那个熟悉的楼层后却看见上了年纪的CEO在锁办公室的门,脚边放着一只小小的纸箱。


 


“啊,你来得正好。”他多年的兢兢业业的精通金融、法律、修车和缝纫的同犯把钥匙和一纸辞呈一起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么再见了,韦恩先生。”


 


“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布鲁斯盯着手中的金属片,仿佛它刚从熔岩里捞出来一般发烫。


 


“哦,我已经考虑足够久了,韦恩先生。”卢修斯回答,“请允许我安静地度过晚年。不要试图来找我,虽然这对你来说绝非难事——但上帝在发洪水之前,还允许诺亚造了一艘方舟呢。”


 


蝙蝠侠让他去了,把修建福利院的工作转交给了另一名年轻、热情、同样是孤儿出身、在政府为他寻找的寄养家庭吃尽苦头的青年。他自己去阿卡姆疯人院拜访如今连续两年荣获模范囚徒称号的小丑。在短短的平和对话中,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凝聚在对方额头两个淡去的疤痕上。


 


“我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现在的日子更好。”小丑说,礼貌地朝路过的谜语人打了个招呼。


 


“大概吧,比起莱克斯·卢瑟的下场,你还是要好一点的。”


 


蝙蝠侠的手依然在披风下抚摸着蝙蝠镖锋利的边缘。这是个有些陌生的触感,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必要进行夜晚的巡逻活动。不过有些警惕心理是埋进灵魂中再也取不出来的。虽然他相信小丑不会突然跳起来扭断边上毒藤的脑袋,克拉克进行手术的手法向来精准无失误。


 


“啊,莱克斯——愿那老伙计睡得安稳。”小丑说,摘下了他可笑的帽子按在胸前。


 


“那是当时别无他法的举措。”蝙蝠侠说,“必须要终止卢瑟的犯罪循环。”


 


“循环终止了吗?莱克斯真的死了?”小丑露出天真的迷茫,“那暸望塔里坐着的又是谁呢?”


 


布鲁斯早该知道即使他在那时候可以找借口离开,总是逃离不了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一刻的。他在小巷中被销声匿迹已久、看起来落魄但老练的绿箭侠堵了个正着。如果在他的高峰期,他不可能听不见对方因为愤怒而加重的呼吸与脚步。然而他的脑袋里也是塞满了东西,分不出心思来辨别怒火冲天的绿林义警。


 


“你们可干得好呀,蝙蝠侠。我只没看着你们一天,这世界都快要被你们翻过来啦。”


 


布鲁斯被冰冷的箭尖指着太阳穴,心跳却连一拍也没加速。如果他愿意,他有十种方法可以让超人在那金属埋进皮肤之前赶过来斩断那把弓。


 


“奥利弗。”


 


“你可别指望我会喊你布鲁斯。”


 


“我只是很遗憾我们从未能说服彼此。”


 


“遗憾?你才不遗憾。”


 


奥利弗收起了箭。布鲁斯用余光看见他小幅度地挥手让后面建筑阴影里的红箭和黑金丝雀离开。他干脆在一个干净而被摆放整齐的垃圾桶盖子上坐下来,看着昔日朋友靠在红砖墙上。


 


“如果是以前,这里可不会是这样舒适的谈话场所。也许你还记得巷子里常年流着混合着排泄物的泥水,我的西装上也早该沾上了至少三份快餐外卖剩下来的酱汁。”


 


奥利弗短促地笑了一声,讽刺尖锐如同他的箭,“是啊,我见到今早负责打扫的人可确实是面带微笑。他第一天干这个活,上一任因为偷懒漏掉了一个垃圾桶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他坚持自己是没睡醒造成的失误,但你那些警察可不会听人废话。”


 


“你更怀念劫匪与疾病丛生的后巷吗?”


 


“至少那时候人们还是敢开怀大笑的。”


 


“没人会因为有人笑得太大声逮捕他们。”布鲁斯皱起眉头。


 


“当然了,你们只是在把灌木修剪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以后,在上面悬一把飞速旋转的刀片,伸出去的枝桠全给拦腰切断。”


 


“上周‘占领华尔街’活动是你组织的吗?”


 


奥利弗在谈话的话题忽然转向下愣了一秒,不过恢复那种轻松的镇定所用时间也很快,“就算我有所参与,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大概得感谢你没有人员伤亡?”


 


“我去了现场。有一点很有趣,奥利弗,而我觉得你应该听一听。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耽误的每一分钟都可能导致世界上某个地方的一群工人失业;我收到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决定先占领,然后再考虑我的诉求究竟是什么。’奥利弗,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听我一个建议——让他们想好了再来。”


 


“我无权利让任何人做或者不做任何事——这在现在的你听起来已经很陌生了,是吗?人们需要知道他们骨子里的反抗精神从未远去,那是让我们这个物种延续了千万年的最重要的东西。得有人让你们知道,你们也是无法为所欲为的。世界总是问题多多,变化无常。你们想要事事顺心的完美世界的话,为何不去建个玩偶工厂?”


 


布鲁斯抱起胳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知这将又是一次不成功的对话,却还要坐在这里浪费口舌。他早应该采取明智而正确的行动,让人来把绿箭侠缉拿归案,顺便一网打尽他背后的那些东躲西藏的活跃分子。他知道黑金丝雀一直在秘密的酒吧里向人诉说自由理念,他也知道在国会解散后,阿曼达·沃勒虽然隐姓埋名,却从未停下来寻找机会夺回权力。


 


“我不可能说服你了,是吗,布鲁斯?”奥利弗叹了一口气,“你明明和他不一样。”


 


“人们对于和自己不一样的群体的态度向来令我惊叹,虽然我自己从未能免俗。”布鲁斯回答,“卢瑟杀死了闪电侠,然后他在美国总统的宝座上风生水起。”


 


他站起身,这使得绿箭的手快速摸向了箭筒,然而布鲁斯只是朝巷口走去,一边在口袋里寻找车钥匙。


 


“不打算逮捕我吗?”他背后的声音远远追问道。


 


“我希望你去乘方舟。”


 


07


布鲁斯知道克拉克知道他那个时候会第一时间无条件支持他。


 


这句话听起来绕口,但的确是事实。从总统办公室出来以后,他们以多年的惊人默契雷厉风行地迅速制定出分头行动目标。超人前去与火星猎人谈话,而蝙蝠侠找上绿灯侠和鹰女侠。戴安娜被证明无需任何说服,她仅有的为了朋友心理健康而产生的担心忧虑与同情从未有一分延伸到莱克斯卢瑟身上。


 


“你去中央公园,打开全部的心灵感应能力,听上十分钟后我们来聊聊。”克拉克对尚恩说。


 


布鲁斯则不费唇舌,把沃利韦斯特惨死的画面给约翰和沙耶娜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快速的愈合能力让年轻的神速者未能得到迅速解脱。他在自己的鲜血里挣扎了一阵,喉咙中发出临死的被液体呛住的咯啦,在卢瑟欣赏足够之后才给补了第二枪。“你看,他在笑。”布鲁斯在某一帧画面定格,为两名观众指出背景中志得意满的美国总统。


 


火星猎人在两分钟以后就捂着脑袋回来加入到这场观影会中。他静静地看到结尾,替在场的有意或者无意默不作声的参与者发表了最终感言。


 


“如果改变是必须的,那么手段激烈一点也无妨。”


 


这是曾发生过的最无法战胜的席卷地球的一股力量。权力导致腐败,但这股力量甚至无法找到可以腐化的缺口。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为自己的利益而行动。如果地球上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打动神灵的供品,在这场谈判中还有何筹码呢?


 


蝙蝠侠见过在白热化战局下行动如同刀锋的超人。面对超人的愤怒,论谁都难以保持勇敢。于是他并不责怪在谈判桌上坐了十分钟不到便纷纷丢盔弃甲的各国政府。


 


而克拉克看起来很冷静——事实上,比布鲁斯见过他的任何一次都要冷静,就像是一座冰山褪去了所有生机,只留下无机质的凛冽剔透。“我今天早些时候处决了前美国总统。在人类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之前,我决定着手介入。我尝试过无数方法,让你们理解,我们是真心想要帮忙,而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种手段。”他开口说,对着被紧急召唤来的世界代表,屋里鸦雀无声,“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想听一听你们的决定。”


 


那之后超人如同往常那样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大都会科技馆开放日,六七岁的孩子们在看到他之后发出的欢呼快要掀翻天文台。白宫爆炸式的混乱还未传递到这里,在棉花糖机前排成长队的人们还未被惊涛骇浪波及。


 


“牙仙是从仙女座星云里来的吗?”


 


克拉克低下头,迎上一个男孩期待的目光。他记得很清楚,一年前同样好奇心旺盛的男孩向他询问天鹅座里是否真的有天鹅,而他把从那里带回来的陨石刻成一只天鹅形状送给了他。他也记得很清楚,同样是这名男孩的父亲赞助了抓捕闪电侠的行动。他的高血压使他有脑溢血的可能性,而他的妻子罹患癌症。如果实验室里有机会从一名超能力者的细胞里提取出超级治愈因子,那他们必然是不会拒绝的。


 


现在这孩子是孤儿了。


 


“那星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宇宙尘埃。”克拉克回答,从男孩手中抽出自己红色的披风。


 


在超人把红色披风埋在克拉克坟冢里的后一天,一群人在疾风咆哮的纽约街头,各自静静地站立在停下来的车顶上,脸上戴着V字面具。交通大堵塞让这场静默表演的观众甚多,他们屏息静候,等待正义联盟的第一次回应。


 


白与黑破空而来。人满为患的咖啡馆关紧了门,玻璃窗上贴满了向外张望的人脸。超人从抗议的沉默人群中穿过,像是一支自如的箭。他甚至没有分出心来看他们任何人一眼,在街道尽头腾空向上,接住一块摇摇欲坠的广告牌。


 


然后他离开了。


 


半晌整个街道充满了死寂,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才的一切传达给他们的讯息。


 


差距过大,一边甚至可以完全无视另一边发出的任何声音。


 


蝙蝠侠一般不会阻挠超人选择采取的行动。他发现自己再也不用应付一时脑热的超人造成的难以预料的后果。那些的行动经过精密计算,看起来就像是超人的脑子里装了一个蝙蝠侠编译器,每一步都是蝙蝠侠在那个场景下所会做出的选择。他也发现自己需要越来越多地向对方立下“我站在你这一边”的保证。他并不乐于口述,而克拉克——卡尔也并不期待如此。他只是为超人铺平道路,一步一步地看见世界的蓝图被描绘出来。


 


蝙蝠侠坐在韦恩塔顶,四周是哥谭在这两年内改头换面的天际线。玻璃幕墙温暖地倒映蓝天,常年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被强风吹散,阳光下恍惚看起来像是又一个大都会。


 


看起来是个更好的世界。


 


他听见身后熟悉的披风落地声。黑色靴子落下沉重的脚步,停在他身边。他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张早餐桌旁,在对方犹豫许久坐下来的时候。卡尔学着蝙蝠侠把双腿荡在半空中,披风的下半截落出塔顶的边缘。


 


“我得承认我从没想过哥谭会看起来如此明亮。”卡尔评论,“变化可真大。”


 


“就快完成了。也许两年,也许五年。”


 


超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拎起披风一角,像是忽然对那块布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我们愿意的话,可以很有效率,不是吗?”


 


蝙蝠侠没有接话,于是超人继续问了下去,“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之后?”


 


“就是这一切都完成以后。新世界在冉冉升起,我们要等到它羽翼丰满。”


 


“你们要离开了,是吗?”


 


蝙蝠侠用了一个疑问句的句式,然而听起来确凿得仿佛他早已知道结果如何。


 


“是啊,”卡尔更加专注在手中的布料上,“戴安娜提起过回天堂岛,约翰和沙耶娜在扇区的另一个星球上找到了一处合心的住所。尚恩……可能会和他们一起住一段时间,不过你知道,拥有可以易容成各种形态的能力,他想要重新融入人类也不难。而我,玛莎与乔纳森——我希望他们认为那个儿子已经死了。他们是我唯一的后悔之处,我不想要伤害他们更深。不管怎么说,我在月球上建了一个小房子。你呢,你打算留在哥谭吗?”


 


蝙蝠侠眯起眼睛,看着阳光照射的街道上开始有整齐的车辆穿梭,安静得一声鸣笛也听不见。记忆深处那个车鸣与咒骂声交错的街道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夜巡结束回到家后精心摆在桌上的暖洋洋的咖啡与巧克力曲奇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里不存在我留下来的意义了。”


 


卡尔手上的小动作停止了。他似乎是偷偷地看了蝙蝠侠一眼——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后者的错觉,不过超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终于打算把压在心底已久的话语顺着微风吐露出来。


 


“我在月球上那所小房子……我在防护罩里调配了与地球上无异的空气配比,加装了重力系统,还有温度调控——所以我想,我们大概可以在上面种一些你喜欢的植物,或是玉米,我可以做玉米浓汤——是的,我们。我希望得到——我想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在我们把地球变成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之后,和我一起生活吗?”


 


现在轮到蝙蝠侠对他的披风布料感兴趣了。自从他把它的颜色换成浅灰,他还没这么仔细地研究过它。也许他可以让它再深一层?毕竟旧时光,旧时光……


 


“如果那里足够安静的话,”他回答,声音几乎消散在阳光里,“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知道卡尔在一边露出了笑容,即使他并没有回过头去看。而他也无法不去注意到心底一份小小的雀跃开始浮上水面吐泡泡,转眼间就让整个心房膨胀起来。安静而不受打扰的生活,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诞而不可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想象它居然有一天也可以属于他。


 


布鲁斯是不会承认内心深处一股扭曲的声音在让他现在就停止一切。离开,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地为他耳边带来轰鸣,这一切都是错误的。这声音时常响起,在无数个他需要去说服卡尔他们可以继续走下去的夜晚,在无数个他需要卡尔反过来的支持证明这一切都有意义的白天。他可以陷入与自己长时间无休止的辩论,最佳选择一与最佳选择二之间差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而他只能寄希望于世界在他与卡尔的选择后找出一个最优解。如果这必须是一个零和游戏的话,他已经付出所有,卡尔也已经付出所有,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世界的确变得更好了?


 


也许他在某一天发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时,允许这样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逃逸到表面,也许他只是单纯地又回忆起了那厌人的旧时光,也许是所有人都想要再次见到沃利韦斯特一面。当他终于独自面对着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仿佛穿越时光面对着多年前的自己,他不禁有些欢迎接下来将要刀刺一般扎来的话语。


 


“我以为,当阿尔弗雷德都已经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该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他向来对我们的任性的容忍程度高到难以理解。”那名稍显年轻的蝙蝠侠用与他无异的声音质问道,“如果你是我——曾经是我,那你不应该忘记我们第一次正式踏上蝙蝠侠旅程时,曾说过什么话。如果你忘了,那么请我让你好好深刻地想起来——‘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已经吃饱喝足。[3]’”


 


08


蝙蝠侠站在明处,而另一个家伙躲在黑暗中——这在以往的战斗中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当对手同样也是蝙蝠侠的时候,这也并不奇怪了。


 


“我不管你们曾对世界作出多大贡献,或者拥有多少力量,这全都不是你们拿走别人选择权利的理由。”


 


“人们擅长作出坏决定。”灰色的蝙蝠歪头躲过一枚蝙蝠镖。那袭来的力道与方向都太容易预测了。


 


“谁给你们的权力来裁决什么是好决定,什么是坏决定?你的决定只能是你的决定,即使你打着为世界着想的旗号也不可以。拉斯·阿尔·古也可以说自己毁灭全人类是为了维护地球生态平衡,那他要炸平哥谭的时候你以什么理由拦住他?”那黑暗中传来反驳。


 


“当年犯罪巷中举起枪的抢劫犯肯定作出的不是好决定。”


 


他知道这手牌打得比较犯规,因为没有预留任何可以反驳之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永远可以对自己更狠一些,他能承受这个,那么另一个世界的他也能承受这个。


 


黑色的蝙蝠侠走出了隐身的阴影,而灰色的蝙蝠侠在光影交界处等着他。说不定这会让正在另一个世界奋战的卡尔等人的工作简单点,他想,如果这名黑色的蝙蝠侠能够理解他的理想,而他又对另一个世界的超人有不同寻常的影响力……


 


而事实证明,哪个蝙蝠侠都会有自己的一副小算盘。


 


“确实是整齐的街道。我发现奈何岛上的贫民窟消失了,新修好的综合医院看着不错。不知道那家黑医诊所去向如何?我曾在那里得到过几次紧急补给。我怀疑拥有过犯罪记录又负担不起学费的埃米尔先生是不可能拿到执照、在那家光鲜亮丽的医院中谋得任何职位的吧?”当他们开着蝙蝠车在哥谭穿行时,黑色的蝙蝠侠评论道,“父亲在世的时候,常讲起罗伯茨庇尔的故事。你不觉得市政厅门口有点空吗?为何不在那里立一个绞刑架呢。如果你想把恐惧扩延到白天行走的市民身上,那将是再有效不过了。”


 


他又想要让自己的拳头和对方的鼻梁谈谈心,那可恶的黑色蝙蝠侠正充满挑衅地看着他是否会在秩序井然的哥谭街头出手,浑身散发着巴不得看他证明自己错误的气息。


 


接着传来了阿卡姆病院被侵入的警报,维持秩序的警卫队已经把造成混乱的逃犯团团围住,等着某一个领主作出裁决。而那名黑色的蝙蝠侠正盯着此时唯一一个留在这个世界的领主,像是随时准备好要把他揍到地上,又像是早就明了结局如何。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多年以后,当你们面对同样情境的时候,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领主说。


 


“我很确信我的克拉克到时候会做出怎样的抉择。“黑色的蝙蝠侠回答。


 


09


他可以在蝙蝠洞中观看另一个世界大都会斯特莱克岛监狱里所发生的一切战斗,碎石乱飞,钢筋断裂,地憾天崩,拥有超能力的人之间的对战相当于一群小型移动武器库在任何难以预料的地方被点燃爆破。


 


“‘正义’领主,嗯?”闪电侠一边躲着卡尔的拳头,一边嘴巴上不停歇,“我都快不知道正义的定义是什么了。”


 


“很遗憾,年轻人,”卡尔说,“正义向来是胜利的一方来定义。你比冷冻队长要更正义,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赢过你。”


 


“我可从没想过要去抢银行。”沃利抗议道。


 


“我也没有。”卡尔回答。他用沃利陷入怀疑的一瞬间把对方扔到墙上,又被飞速赶来的克拉克抓住肩膀,带离屋顶破裂的房间。


 


“我从没想过能如此直接地与自己最深的恐惧面对面。”克拉克说,他的红披风占据了屏幕的整个画面。


 


“如果你怕我的话,现在就让开。你不忍心纠正这个世界,那么我来。”


 


克拉克大吼着向自己的同位体挥去饱含愤怒的一拳,被眼中闪着同样寒意的卡尔拦截于半空。


 


“妈妈呢?爸爸呢?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吗?”克拉克吼道,“布鲁斯也支持你这样胡闹吗?”


 


“我的布鲁斯足够聪明,理解我们的理想与追求,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卡尔毫不示弱地用同样的音量吼回来,“需要多一些莱克斯卢瑟手下的牺牲者,才足以让你清醒,然后真正地结束这场拉锯战吗?你明明有这个能力,卡尔-艾尔!你把这当作一个游戏,从未认真地参与进来,必须当有人死在这个游戏中,你才敢正视现实吗?”


 


“你刚才想要对沃利进行脑前叶切除——这算哪门子的正视现实?”


 


“他阻碍了我,这是伟大胜利途中不可避免的手段。”


 


“这歪理去跟你狱中的玉米浓汤去说吧。”


 


卡尔理解对方眼中的愤怒、不解和深深的被背叛感。克拉克有幸还未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还不曾听到血泊中的神速者最后一口呼吸离开气管时那扭曲的风琴漏音——拥有超级听力让他可以把一切细节刻在心底。这让他升起相应的愤怒,为什么这愚蠢而天真的自己就是不肯在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采取措施来避免惨剧呢?


 


哦,他还叫来了莱克斯卢瑟和他的邪恶小武器。干得好啊克拉克,干得好啊。


 


“你现在跟他结盟了?”卡尔瞟了一眼卢瑟。克拉克站在他的身边,抱着胳膊。


 


“这是赢得胜利途中不可避免的手段。”他学着领主的话回敬道。


 


“虽然你矢口否认,但是你和我,我们并没有任何区别。”


 


那句话打开了更为让人眼花缭乱耳际轰鸣的混战,卢瑟那把消除超能力的激光枪在混乱中被你争我夺,也许有人瞄准偏离,也许有人在不合宜的时间触发了开关,总之那束激光直直地击中连接两个世界的时空隧道的支撑点,而那精密的不可遭受扰动的仪器瞬间陷入塌陷。


 


“你在监视吗?”黑色蝙蝠侠举起手,按下耳边的通话,“这边出现了状况。”


 


“隧道塌缩加上时空扭曲。”领主蝙蝠侠回答,声音镇定得好像并不是在宣告一个世界的死刑宣判书,“五分钟后,其中一个世界将被吸进另一个世界,而如此大规模的物质传输必然不会得到好结果。”


 


“哪一个世界现在占上风呢?”


 


“目前还不明确。”


 


“所以现在是要看哪边是‘更好的世界’了?”


 


领主蝙蝠侠咬着下唇。他不喜欢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了送给他一个讽刺的玩笑。他得思考,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想都不想就把自己——


 


“克拉克和……和……卡尔,他们一起朝着时空隧道飞过去了。我想‘用自己的身体当作支撑点以让你我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修复方法’是他们的计划。”


 


“好计划,除了他俩都会死那部分以外。”


 


“我也不喜欢那一部分。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领主蝙蝠侠盘算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知道蝙蝠洞和蝙蝠侠的腰带里都有足够的建造一个简易稳定器的设备,然而他们没时间也没有足够供给来为它造一个推送方式。也就是说,得有人拿着它走进隧道中,把它安装好,等它启动完全。那时间足以让凶猛异常变幻多端的时空裂缝把那个人撕得粉碎。先吊个半死,再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来,掏出内脏并烧掉,最后砍下他的脑袋。[4]


 


他不想让自己与卡尔的心血成为牺牲品,他也不想让另一个世界成为牺牲品——他曾说要看着它在将来的某个时间点是否会因为某个决定而走向同样的道路,又或者是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他不想让那个世界的蝙蝠侠与超人成为牺牲品,他们还要见证那一刻的到来。他们拥有自己与卡尔未曾有过的警告,亲眼看见并经历了这种选择会带来的未来。他们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思考,去准备,然后去面对。


 


卡尔——亲爱的卡尔。如果他们正确,这个崭新的世界还没有成熟,而卡尔的力量是让它度过襁褓期的唯一依靠。如果他们错误,卡尔将会修正这个世界的走向,而自己现在手头就有一个办法弥补。


 


“有一个。”


 


领主蝙蝠侠拼装好了那枚稳定器。


 


“你需要和谁最后说一句话吗?”蝙蝠侠的声音第一次柔软下来。


 


“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休息。我一直相信着他。”


 


布鲁斯向着光亮异常的时空隧道走去,灰色披风拖在地面上,像是走向一个新世界的未来。


 


The End


[1][2]出自理想国


[3]出自蝙蝠侠第一年


[4]出自双城记




这是个开放话题……欢迎留言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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